2012年「重返綠島」活動回來後,在臉書分享過的圖文故事,許多被淹沒在資訊大海,這兩則很值得重貼在《遺忘錄》。
---2017年9月24日

【谷正文的「小奴才」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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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正文指揮偵辦「鹿窟武裝基地案」時,陳久雄(見圖,現在已經是75歲的老人)還是小學五年級的學生,被當成罪犯被抓到保密局接受「感化」。谷正文把陳久雄當成「小奴才」,要他幫忙做家事,要隨喚隨到。陳久雄說,不只是他被谷正文奴役,好幾個鹿窟小孩和婦女,也要在他家作雜役,包括煮飯、燒菜、養狗、養雞、養魚、養蜜蜂。陳久雄就經常幫谷正文「載狗」到長安西路,給買主、收錢。陳久雄並沒有經過正式判決,就被關(限制自由)直到18歲,他長大了就偷偷逃離谷正文的住宅。2012年11月4日中午,我們在富岡漁港等綠島船班時,陳久雄從他的皮夾拿出一張他在保密局時的照片。我把他拍了下來。
那一天從綠島回來,在船上,隨隊記錄影像的洪隆邦導演告訴我,這一次訪問了陳久雄,感覺很特別。因為以前只有在歷史劇中才會看到犯人被當成奴隸的故事,也曾聽說過谷正文奴役鹿窟案幼童的故事,沒想到這一次傳說中的主角就出現在眼前,而且接受訪問,回憶的故事真的就像以前我們聽來的一樣。

     

【打聽被槍決的父親周植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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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志光(見圖,右,現年65歲)五歲的時候,他的父親周植就因涉「鹿窟武裝基地案」被槍決。台灣很多調查或記述鹿窟案的書,都遺漏了周植,讓周志光產生疑惑。長久以來,他不斷向受難前輩打聽自己父親的故事,卻只有三位受難前輩見過他父親。這三位,一位是二二八事件期間曾在台灣擔任過《人民導報》、《民報》、《中外日報》記者的周青(本名周傳枝);第二位是徐懋德,還有就是這兩天在「重返綠島」的活動中邂逅的陳久雄。他曾經在北京拜訪周青,瞭解父親的故事,如今周青已不在人世。後來他在天津遇到徐懋德,聽到很多他父親周植的故事。當時已經91歲的徐懋德告訴他,當年他從澳門要到台灣需要保人,蔡孝乾告訴他找周植。所以徐懋德曾經到過周植在羅斯福路經營的「銘和號」營造。
這次「重返綠島」活動,周志光遇見在鹿窟長大的陳久雄(見圖,左),陳久雄說,他認識周植。因為陳久雄後來被谷正文「綁」在保密局當雜役。周植那時就關在保密局裡。陳久雄說,被關的人犯是編號的,他原本不認識周植,後來因為周植的家人送食物進牢房,包裹上寫了周植的名字,他才知道周植的姓名。
周植經營營造,館前路的合作金庫大樓就是他營造的。他資助中共的地下黨,1952年被捕,直到1955年才被槍決,可見特務想從他口中得到更多地下黨的情報。周治光說,周植被槍斃後,姑媽(周植的妹妹)去收屍,發現周植十根手指頭的指甲都因為刑求被特務拔光了。周治光回憶,他那時很小,在極樂殯儀館看到父親遺體時,只穿著一條短褲,胸膛尚有兩處塞著棉花的彈孔,臉部表情極為祥和,不像一旁其他受難者有扭曲的面容。周治光說,父親一定走得很心安理得,為了自己的理想而犧牲,也沒出賣同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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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&攝影╱蔡宏明
2017年4月13日到三峽的榮民之家看90歲的黃廣海前輩,再過不久,他就要遷出榮民之家,回廣東老家終老。他跟我們談了一些徐文贊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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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說明:90歲的黃廣海住在三峽榮民之家。(攝影╱蔡宏明)


  他和徐文贊都坐無期監,1975年蔣介石過世,當局為示寬大,對政治犯減刑;黃廣海獲得減刑,而徐文贊因犯「二條一」,無法減刑。黃廣海要離開綠島時,徐託黃到桃園徐家探視徐的女兒和家人。徐文贊要讓家人安心,雖然沒有減刑,但總有一天會回到家。徐文贊託黃廣海帶一枚「二十四孝」的郵票到徐家,讓徐的女兒在下次寫信給徐文贊時,貼在信封上,表示訊息確實傳達。(我們問黃廣海,那枚郵票是「二十四孝」的哪一款?他說不記得了,只記得「是孝女的主題」。我查了1971年(民國60年)發行的「二十四孝郵票」,推測要不是面額1塊錢的「緹縈救父」,就是兩塊錢的「代父從軍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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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說明:黃廣海在榮民之家獨居的寢室。(攝影╱蔡宏明)

徐文贊被捕時,女兒出生還不滿三個月,他入獄五、六年後,妻子改嫁,女兒留在徐家由祖父母撫養長大。黃廣海說,坐牢時,他曾看過徐文贊女兒成長過程中各個時期的照片,那些照片是徐文贊家人寄到監獄家書,附在信封裡的思念。黃廣海出獄後,找到徐家,他一看到徐的女兒就馬上叫出她的名字,徐女很意外,黃告訴她原委釋疑,也轉達了徐所託的訊息,包括以後若接到徐寄的白襯衫,襯衫上會有徐文贊用特殊藥水書寫的秘密通訊,請家屬放在水裡顯影。後來,黃廣海也經常到徐家探望徐文贊的雙親和女兒,因為太頻繁,徐家家屬只好告訴黃,請他不要再來探視,因為隨時有特務監視他家,怕會出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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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說明:黃廣海幾乎看不清楚,又不戴助聽器,和他講話、溝通有些困難。(攝影╱蔡宏明)

2013年我們拍攝黃廣海的紀錄片時,他還獨居在三芝山上,也剛因白內障開刀。翌年他申請入住榮民之家,被分配到三峽,就在白雞附近的山間,安頓了住處,喜歡旅行的他,還是經常往返廣東老家。去年,他回老家住了很久,聽說因為沒有榮總醫生開的眼藥水持續按時滴點,白內障又發了。現在他已經幾乎看不清楚,又不戴助聽器,和他講話、溝通有些困難。不過談起徐文贊的故事,情節、脈絡、人物對話,都具體而明晰,彷彿昨天才發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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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╱天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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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說明:2014年,陳孟和最後一次告別綠島的身影。攝影╱蔡宏明)

  那天我們在南寮漁港等船的時候,有幾位年輕的遊客過來,要求和陳孟和前輩合照。其中一位很興奮地說,前一天參觀綠島園區,剛剛認識這位製作小提琴的受難者,很幸運竟然在碼頭見到本尊。合照完聊了幾句,就要登船了,陳前輩看起來心情很好,講了勉勵的話,不外就是要年輕人多多認識台灣的歷史。
  船一離開港口,陳前輩起身,要到船尾甲板抽煙。我為照顧他,陪他站在風中,看著綠島逐漸遠去,他若有所思地告訴我:「這一次說不定是最後一次和綠島告別……」。
  記不清那是第幾次和陳前輩同往綠島,但我永遠記得是最後的一次。隨著紀錄片的拍攝,那段時間,我們和他幾天就聯繫一次,工作伙伴則更常到家裡陪他。那時他已經85歲,剛剛開過白內障,還因為骨骼退化,到附近的醫院復健。有一次吃飯,他告訴我們,第一次去做復健,年輕醫師馬上認出他,還叫他「國寶」。淡淡的笑,像在談論別人的事。一向低調、極少炫耀的他,傳遞了欣慰的訊息。那段時間,他的健康逐漸起色,不再喝酒,煙抽得少,也抽淡些,以前滿身的煙味沒了,彷彿身上煥發出一種光。我知道有一股力量在他內心深處,在他垂暮的肉身裡不停運轉,喚起很多青春的記憶,生命中無法割捨的小島的記憶。他好幾次提到,只有回復歷史的空間,真正的故事才能在那裡鮮明再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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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說明:2014年在綠島拍攝紀錄片時,遇到一群學生參觀。攝影╱蔡宏明)

  他努力回顧生命中走過的每一條路,每一片風景,許多轉角的幽明,經過佐證而清晰。有一天他打電話告訴我們,每年8月24日是他紀念蒙難難友的日子,同案難友多已老去,他要去探望唯一還活在世上的劉裕和。
  劉裕和前輩不願接受錄影,只由我一人我陪陳孟和前輩同往。路上,他告訴我,應該找一個有鐘可敲的地方追悼,像日本人祭拜亡靈,敲鐘召喚。他說,新生訓導處舊址的蔣介石銅像應該敲掉,換成一口鐘。他永遠記得,1952年8月24日清晨四點,他的同學劉占睿、劉茂己、黃瑞聰從牢房被押往馬場町槍斃。七個同學槍斃了四個,剩下陳繼光、劉裕和和他三個,坐了15年牢,而陳繼光前一年也已經過往。
  在板橋狹窄的巷弄中,我們受到劉裕和前輩親切的招待。兩位多年未見的故交,聊了許多往事。陳前輩從故人的回憶中印證了許多冤屈,他也向劉前輩打聽劉茂己家屬的消息。長久以來,他心中一直有個問題,被槍斃的劉茂己到底有沒有人去收屍?因為一直沒看到劉茂己的家屬去申辦「補償」,而六張犁亂葬崗的小墓碑也沒有他的名字。劉前輩無法解答他的問題,兩位八十幾歲的老人,想起年輕故友臨刑的形容,雖然過了63年,還不禁淚流滿面。
  我和陳孟和前輩結緣,始於2007年。當時曹欽榮兄邀我參與策劃綠島人權園區的第三大隊展示,請陳前輩指導。為了在展覽中重現新生的生活,我除了閱讀欽榮兄蒐集的為數眾多的口述記錄、回憶錄,也請教了陳前輩很多上政治課、生產班的細節。有一次,我對新生用月桃梗纖維製作繩索的「編繩機」好奇,請教他。他沒立即答覆,反而在過不久的一次會面中,帶了他親手製作的簡易裝置,用塑膠繩替代月桃纖維,示範「編繩」,邀我實際操作,讓我心領神會。

  感性的他,卻有實事求是、正直的一面,能夠憑著藝術家天賦的敏感,精準掌握空間的關係。他為新生訓導處的復舊所繪製的圖面、標註的尺寸,絕非單憑直覺,而是依據舊照片、照片中人物高度、人體工學準則去估算出來。他曾經告訴我,新生訓導處全區模型剛規劃時,設計師根據衛星空照等高線地形圖,因為等高線簡化了地形的細節,以致從新生之家入口到四維峰下,變成平坦一片。他堅持他的記憶和感覺,將他徒步行走的高差感,一五一十告訴年輕設計師,而使模型更接近真實。

  正是他藝術家的固執,新生訓導處才從荒草雜生的斷壁殘垣中重生,點燃無數受難者行將灰飛煙滅的記憶,鮮活了故事的情節,傳遞了引人深思的課題。據說,也因為他的固執,主事者委婉地為他卸下自負的重擔。
  綠島的每一位導覽同仁,都很喜歡陳前輩,只要有講習活動,他總在講師名單中,後來考慮他年事已高,不宜長途旅行、操勞,就不再邀請。那次告別綠島後,他偶而抱怨,為什麼不再像以前那樣邀他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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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╱蔡宏明

  前言:此文寫於2014年8月24日,記述我陪陳孟和前輩探拜訪同案難友劉裕和前輩的故事。陳孟和前輩已於2017年1月24日辭世,重讀舊文,更生遙念之情。

白色恐怖受難前輩陳孟和好幾天前就一直惦記著,8月24日要找一個有鐘可敲的地方追悼難友。他說,日本人祭拜亡靈會先敲鐘召喚,他甚至想建議,將綠島新生訓導處舊址的蔣介石銅像拆掉,換成一口鐘。他永遠記得1952年8月24日,清晨4點,他的同學劉占睿、劉茂己、劉天福、黃瑞聰從青島東路被押往馬場町槍斃,那一天清晨陳孟和沒有被叫到名字,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槍決了,但到底會被判幾年,那天應該就會宣判,他整顆心七上八下。

劉裕和+陳孟和-1

(照片說明:1952年被捏造案情的「泰北中學學術研究會」案,七個同學,槍斃了四個(劉茂己、黃瑞聰、劉天福、劉占睿),其餘被判15年的三人,如今只剩下:劉裕和(左)、陳孟和(右)兩人。而陳繼光,2013年病故。 攝影╱蔡宏明)

結果,他們那個被捏造羅織的「學術研究會案」,幾個同學:陳繼光、劉裕和他,都被判了15年。直到解嚴後,官方檔案解密,才知道他們三人原本法官擬判10年,蔣介石在簽呈的擬辦意見中,直接在「十」「年」這兩個字中畫一道斜線插入「五」,批示「如改正」。
劉裕和+陳孟和
(照片說明:陳孟和的案子軍法官原擬判刑10年,蔣介石在簽呈中直接在「十年」兩字之間畫一道斜線,插入「五」,變成15年。)

陳孟和心中一直有一個問題,被槍斃的同學劉茂己到底有沒有人去收屍?因為當年的受難者,可向「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」申請恢復名譽及補償(應該是賠償,政府卻要用補償),而一直沒看到劉茂己的家屬去申辦「補償」。
今天(2014年8月24日)我陪陳孟和到板橋探望他的同學,也是同案難友劉裕和。他想,或許劉裕和會知道劉茂己親屬的下落。他們聊起當年各自遭逮捕的經過,因為劉茂己的親屬已經失聯,而1990年代在六張犁發現的政治犯亂葬崗,小墓碑中也沒有發現劉茂己的名字。到底有沒有人去幫劉茂己收屍呢?陳孟和和劉裕和都很納悶,如果沒有親屬收屍,那麼就會被送到國防醫學院,作為解剖研究的大體。

劉裕和+陳孟和-3 
(照片說明:陳孟和(右)說:「我知道這都是蘇焜煌一手導演的。判決書裡提到,我參加所謂劉占睿叛亂組織的外圍團體『學術研究會』,其實根本沒有,這一切都是職業學生蘇焜煌編造出來的。」劉裕和(左)也回憶自己被偵訊時,特務正要對他用刑時,蘇焜煌突然現身,表示同樣是泰北的同學,扮演白臉,勸他交代案情,可為他開脫罪嫌。攝影╱蔡宏明)

劉裕和回憶起被槍斃的難友,想起在青島東路三號關在同一押房的黃賢忠。黃賢忠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判死刑,他身懷六甲的太太與他同時被捕,後來在獄中產下女嬰,當時也被關在青島東路,等候判決。黃賢忠請求一位好心的獄卒,讓他在被槍斃前可以看襁褓中的女兒一眼。好心的獄卒答應了,抱著嬰兒來到押房前,黃賢忠隔著押房木柵,細心眷顧即將永別的女兒,不禁淚流滿面。劉裕和回憶起這一段故事,雖然已經過了63年,依然哽咽而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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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詩╱天洛 
梁雲迎父骨12   

              【第一幕】
           國破山河在 ● 城春草木深

          匪軍不斷渡江 清明時節雨,紛紛
        船艦鬼魅幢幢結群 結伴潑灑油漆,用力拉倒
     燐火漂游浮動,總是突然 校園偉人的銅像
  爆出巨響,黑浪上交織紅色火網 
      來不及告別的鄰兵哀嚎 遠方有人唱著:
            斷肢殘缺 別佇立在我墳前哭泣
         機槍達達達呼救 我不在那裡,沒沈睡
       等候部隊撤退的號令 我化為千風,千縷微風翱翔
         火光乍亮,驀然 在無限寬廣的天際
              驚醒 
                 亂葬崗的小徑,荒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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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人蘇紹連《鏡頭回眸》的美學探索
文/天洛

這幾年,詩人蘇紹連在臉書發表了難以數計的攝影作品,我每天只要上網,一定先睹為快。蘇紹連的攝影,紀錄著生活的片段,影像構成和光影十分講究,跟專業攝影家沒有兩樣,都已具足獨立作品的條件。然而,詩人也常在發表攝影作品的同時,發佈與影像呼應的詩作,以詩句傳達更為深遠而耐人尋味的意涵,進而擴充、延伸了影像在我心中的想像與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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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說明:蘇紹連《鏡頭回眸:攝影與詩的思維》,2016年7月由新世紀美學出版社出版。攝影/蔡宏明)

「攝影」和「詩」原本是兩種不同形式的創作,但在蘇紹連的創作世界裡,似乎來自心靈深處的同一個源頭。蘇紹連寫詩已經超過半世紀,自然累積厚實的詩藝美學基礎,當他拿著相機展開新的藝術探索,便不斷寫下「攝影」與「詩」的美學思辨札記。最近他把數年來隨手的美學札記,加以深化、整理,彙集成《鏡頭回眸:攝影與詩的思維》。他在這本書的序言中說明了「回眸」的種種必要,包括:發現全新的創意、釋放與投射觀照的情感、喚起主客體的靈魂而互相對話…。蘇紹連說:「所以我們回眸,是對我們的視覺世界注目及致敬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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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說明:蘇紹連在臉書發表的「攝影/詩」作品。圖片取材自臉書。)

詩人蘇紹連「對視覺世界注目及致敬」的態度,讓我想起寫詩又畫畫的唐代詩人王維,也想起了一個有趣的問題:如果王維出生在網路科技昌明,而且數位影像技術不斷翻陳出新的現代,他會發展出什麼樣的藝術?

「藝術」經過漫長的演變,才慢慢凸顯了藝術家的主體性。以繪畫為例,在洞窟遺址岩壁上的狩獵圖像,是原始人紀錄、描摹動物及人類活動的痕跡;而中古世紀記錄戰功的歷史畫、歌頌上帝的宗教畫,細膩描繪的場景,後來才發展出「獨立存在」的風景畫。繪畫的表現形式,大抵也是從寫實慢慢發展出抽象。其中,隱含了藝術家面對現實及其想像世界的思考、探索與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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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un 25 Sat 2016 12:36
  • 置頂 葬蟬

 詩╱天洛

找不到心情貼圖
為我失能的言語,為你告別

你的面目藏在土裡
到底哀傷?還是喜悅?
情緒攪亂在樹稍,天際
猶有求愛的鳴叫旋轉
一陣平復,又捲入
高亢的漩渦

茨草間鋪陳感情
白色汁液滴盡一季燥熱
默默滋長,蟄伏
從飽滿的知識裡掙脫
練習割捨再割捨
勇敢為愛,揮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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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╱天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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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的來恩不停在夢中響起
響起再響起,想起您
雲端無限的慈愛
我笑著醒來想您

您離開以後,記憶體
裝不下太多故事,我把思念
寄託在遙遠的白雲之間
晴天隨我飄盪
雨天落在屋前簷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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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╱天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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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在趕路,車窗迎面撲來的號誌
綠色指引綴著純白箭頭
沒有公里數,雨刷拭去哀傷
平野灰暗的雨影,一如昨夜
你遠行的消息迴盪
在不曾相忘的江湖  

我想起你的寂寞
在車燈探詢不到的方向
沒有會車的單行道,無法刺探的神秘
夜幕,偃月畫出你羞澀的笑容
羞澀中從未完成的詩句
還有筆劍的憤怒
書冊憂鬱的蠹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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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‧攝影╱蔡宏明
「有一天,我哥哥從青島東路寄回一封信,信中提到:『我的生日快到了』,我想不對呀,他的生日才剛過了不久...」幾天後,施玉蕋要送菜到青島東路給哥哥施教爐,從桃園搭火車到了台北車站,在車站看到告示,她哥哥和幾位鄰居已經一起被槍決了。「後來才知道,他是要告訴家人,他即將被槍斃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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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教爐槍決前的照片(圖片來源:取材自國家檔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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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教爐學生時期是運動健將。(圖片提供:施玉蕋,蔡宏明翻拍)

施教爐是在1950年的農曆正月十五凌晨三時,從桃園家裡被特務帶走的。當時他父親問,到底要帶他兒子到哪裡,特務堅不透露。當時就讀開南商工高商一年級的施教爐,告訴父親,不會有事,他會回來。可是自他踏出家門,整整四個月,音訊全無。到底人被抓到哪裡,平不平安,都不知道。他父親當時在縣政府任職,也不敢到處探聽,保持低調,想說自己的小孩還是學生,能壞到哪裡去?大概讀了一些左傾的書,頂多關個幾年就會放回來。
過了四個多月後,施教爐寫信回家,家人才知道他被關在青島東路。施教爐是家中唯一的男生,又是老大,接下來就是小他三歲的妹妹施玉蕋。施玉蕋回憶,她幫雙親每週一、四固定送菜去青島東路,每次申請會面都未得到批准。有一次,可能獄卒弄錯了,讓施教爐出來「接見」,但沒幾分鐘,就又被獄卒叫回牢房。那一次,施教爐只是很平淡的說,他在那裡很平安,要父母親寬心,希望妹妹多幫忙照顧弟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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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哥哥在獄中的遭遇,回憶起往事,施玉蕋哭了。(攝影╱蔡宏明)

施教爐在青島東路,曾經企圖在清晨獄卒送飯時,攻擊獄卒,搶得牢房鑰匙,打開好幾間牢房,讓大家一起脫逃。但是牢房之外還有一道大門,事發時被牢牢鎖住,所以這件已故受難者陳英泰稱為「麵包計畫」的越獄行動,完全失敗。
有一次,家人接到施教爐的信,希望寄給他三個麵粉袋。家人不清楚,為什麼施教爐要麵粉袋。其實,那是因為施教爐已經被釘上腳鐐,用麵粉袋可以纏繞粗大厚重的腳鐐,免得腳踝被鐵環磨破。
「我的生日快到了」,就是「我的死期將近」的「暗語」。因為從牢裡寄出的信,都要經過檢查,信中不能有和案情相關的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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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國宇(右)是施教爐的鄰居,學生時期經常一起踢球。當年受牽連,和施教爐「同案」,坐了10年黑牢。我們為了拍攝楊國宇紀錄片,2016年1月14日陪他回桃園,拜訪施教爐的大妹施玉蕋(左)。(攝影╱蔡宏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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